上週進行的110年學測，國語文寫作能力測驗出到「經驗機器」，典故是出自哲學家諾齊克（Robert Nozick）所著《無政府、國家與烏托邦》（Anarchy, State, and Utopia）一書的第三章「體驗機」一節。

這是很有名的思想實驗，網路上也有文章對此做出解釋，例如：

學測國文寫作「經驗機器」入題，讀過哲學會答得比較好嗎？

我們所出版的《愛上經濟》一書，也有提到此「經驗機器」，用比較淺顯易懂的方式來解釋，摘錄如下供有興趣者參考：

13  遊戲規則

　　羅拉選的那間教室，是和隔壁的教室連在一起的，只是中間用隔板分開。由於大樓的其他地方正在進行裝修工程，所以只好使用這兩間教室。當羅拉正在改考卷的時候，她聽到隔壁教室傳來講課的聲音。儘管羅拉的桌子離隔板頗遠，還是聽得到爭論的聲音。她好奇地走到隔板旁邊，細心聆聽之下，原來是山姆在上他的「經濟學的世界」。她再靠向隔板，仔細聽聽到底怎麼一回事。

　　「我知道這是不公平的，我會把規則再說一次。」羅拉聽到山姆耐心地解釋著。規則？羅拉早知道山姆上課的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她已經準備好接受山姆的一切怪異行徑，可是，規則？當她發現山姆上課還玩遊戲，仍然免不了覺得驚訝。

　　「聽好了，」山姆繼續說：「你是個獨裁者。身為獨裁者，你可以通過一道法令。記著，只有一道法令而已啊。而且，它必須是一道法令，而不只是出於一番好意而已。舉例說明，你不可以頒布法令，命令人們彼此相愛，或者是杜絕疾病，或者是不准有人在車禍中喪生。你必須根據自然法則以及經濟學法則，來訂定你的法令。明白了嗎？好吧，現在誰自願先來當獨裁者？」

　　「我要通過一條法令，要求每個人都要有高中畢業的教育程度。」一位女同學建議。

　　「為甚麼呢？」山姆問道。

　　「因為中輟生常帶來一些社會問題。他們會做壞事，又找不到工作，到最後就要靠社會福利過日子。」

　　「所以每個人都要待在學校了。妳覺不覺得要監督上課率會有點困難？」山姆問道。

　　「不會呀。」

　　「所以妳每天都會點名？妳要怎麼對待那些缺席的人呢？」

　　學生沒再說話，思考著該怎麼懲罰曠課的同學。

　　「要曠課幾次妳才會懲罰他們呢？」山姆問道：「兩次？三次？」

　　「三次好像公平一點吧。」學生回答。

　　「我不敢說，」山姆說：「我想，即使妳點了名，還是有人會翹課的。不過，我們先來假設每個人都遵守這道法令好了。萬一妳碰到一些不想上課的小孩，卻又礙於法令不得不來上課，來了之後就在班上搗蛋，妳會怎麼做呢？當然，你最想通過的一道法令，是逼迫每個人都要對讀書有興趣，但這違反了自然法則。也許妳可以想一道法令，是鼓勵學生上課的。有沒有其他人想試試呢？」

　　「我會取消所有的社會福利補助金。」

　　羅拉聽到艾美的聲音，頗感意外。她選修了羅拉的「英詩欣賞」課，同時也是某國會議員的掌上明珠。長久以來，這位議員都在力挺並且擴大社會福利的涵蓋範圍。山姆將怎麼回應她的建議呢？

　　「那些領補助金的人，當然也有孩子的，對嗎？這些孩子要怎麼辦呢？讓他們餓肚子嗎？」

　　艾美猶豫起來了。「我們可以推行一個臨時計畫，只是幫助孩子的。」

　　「臨時是多久呢？六個月？一年？妳怎麼確定是孩子拿到錢，而不是父母呢？」

　　山姆給她一點時間思考。他一定是在教室來回踱步。

　　「我們可以開一些餐廳，只准許孩子進去吃飯。如此一來，孩子就不會餓肚子，而大人就非得去找工作不可。」

　　「這個想法很有創意。不過，這個計畫結束之後，家長還是找不到工作，妳會怎麼做呢？還是讓他們餓肚子嗎？」

　　「的確很難解決呀。不過，如果爸媽知道自己的孩子快沒飯吃了，難道他們不會趕快去找工作嗎？」

　　「說得沒錯，」山姆讓步了：「不過，如果要讓妳的『詭計』得逞，妳必須願意去把這個法令推行。妳看到孩子沒飯吃了，不會覺得難過嗎？」

　　「私人的基金會自然會照顧他們的。」

　　「也許會吧。在經濟學裏面有一個理論說，私人基金會絕不可能像政府課稅一樣，籌得到那麼多資金。」

　　「是嗎？」艾美問道。

　　羅拉也同樣覺得訝異。她沒想到山姆會提出這個話題。

　　「是的，」山姆繼續說：「下課之後，我們可以再談談這個問題。也許妳該想想，萬一私人基金會沒辦法填補這個洞，妳會怎麼做。還有沒有人可以提出一個最棒的法令？」

　　學生們不斷提出自己的想法，而山姆也不斷挑他們的漏洞。過一陣子之後，其他同學也加入山姆的陣線，紛紛對其他獨裁者的法令，提出日後可能會發生的問題。羅拉聽到山姆一直在攻擊每一個想法，連他自己也應該會贊同的法令也不例外，她不禁覺得奇怪。與此同時，她也覺得班上討論得非常熱絡，身為老師的，想必會對這種場面感到很滿意。

　　這真是一個啟發式的遊戲，它強迫學生去思考當下最嚴重的社會問題，並且想出解決的方法。最叫人意外的是，它反映了學生們迥然不同的觀念，包括了對國家當務之急的認知，以及最可行的解決之道。有位同學希望能嚴懲毒販，另一位則希望毒品合法化。可是不論提出的是甚麼法令，都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羅拉因此以為，這個遊戲最主要的目的，是要了解立法（尤其是一道周全的法令）過程中的困難與挑戰。

　　可是，就在此時此刻，羅拉卻在想著山姆，而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法令。這樣看起來，他真是一個好老師，而且處事中肯。隔壁突然傳來起哄的聲音，讓她再度集中注意力。

　　「好吧，好吧。」

　　是山姆的聲音。

　　「大家都想知道我的法令，對不對？想知道我認為要怎麼改變美國，讓它變得更美好，對不對？可是，即使我相信它是一道最棒的法令，有朝一日我真能成為獨裁者，我也不會通過它的。你們的任務就是要去想為甚麼。」

　　全班同學都靜下來了。

　　「如果我能通過一道法令，」山姆繼續說：「而且是唯一的一道法令，我會——」

　　山姆頓住了，羅拉認為他是在製造戲劇效果。

　　「那就是，」謎底揭曉了：「全面禁看電視。」

　　聽到山姆的答案之後，全班變得鴉雀無聲。羅拉也嚇了一跳。她還以為山姆會說要廢除某項管制、最低工資規定、或者是和經濟學相關的事。禁看電視？

　　「看電視完全是浪費時間，而且你會慢慢上癮的。它會慢慢破壞所有人性的本質，讓我們變成活死人，拿著個遙控器一直轉台、一直轉台，好逃避現實。」

　　班上一定是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有人在笑囉。每晚看一小時電視的同學請舉手。還是最少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電視看多了，會不會覺得自己有朝一日會變成笨蛋呀？變成笨蛋了，你們的生活會更多彩多姿嗎？」

　　羅拉想像山姆現在一定是走來走去，比手劃腳地說明自己的論點。她已經把自己桌上的考卷完全拋諸腦後。

　　「禁看電視，孩子們就會開始自己去發掘這個世界的新鮮事，而不是每天呆呆地坐在一個會說話的盒子前面。禁看電視，家人會在吃晚餐的時候，聊一下天。禁看電視，人們將重拾閱讀的樂趣。禁看電視，人們就會學習好好坐著思考——一種打從電視普及時代起，早已失傳的藝術。」

　　「可是有些電視節目做得很棒呀。」有位同學打岔。

　　「哈哈！」山姆幽默地說道：「就正如我們討論過的每一道法令，我們總得要為它們付出代價。可是我幾乎可以肯定，禁看電視的好處比我們付出的代價要多得多。也許我們真的是有幾個很不錯的節目，但我相信臭水溝的水，一定比礦泉水多，而且也不能喝。標榜暴力、色情的節目——」

　　有些同學正在小聲嘲笑老師既落伍又老套，而羅拉也微笑地想：怎麼一個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大男人，會看不慣電視所傳播的次文化呢？

　　「又有人在偷笑囉，」山姆說：「可是，禁看電視會奪去日常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也許你會說，這沒甚麼大不了，沒錯，這的確沒甚麼大不了，因為看電視是一場悲劇。看多了M‌T‌V，你對女人的觀點將會大幅改變。看多了謀殺案，一聽到新聞報導的兇殺案，你可能只會搖搖頭，覺得沒甚麼大不了，下一分鐘馬上就忘了。」

　　山姆停下來，喘一口氣。

　　「我很熱中這個話題，也許還過度熱中了一點。可是，這是我的經驗之談，我就是典型的上了『電視癮』的人，不過，我已經設法把這個癮戒掉了。當我突然發現，我浪費了多少個晚上，坐在電視機前面，漫無目的地按著選台器，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必須立刻設法解決。首先，我把電視機搬到家裏坐得最不舒服的房間，再來，我停掉有線電視。到了最後，我連電視機都賣掉了。我自由了！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情，我看了更多的書、做更多的義工、花更多的時間和朋友以及家人聊天。可是我可不會自己騙自己，我還是個有電視癮的人。如果我住旅館，我就無法控制我自己了。我會在第一時間打開電視，然後就一直看一直看，像個呆瓜似的，所以說，我不會幻想自己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現在我們又有了網際網路，這又是另外一個逃避現實的最佳途徑。」

　　羅拉聽了山姆的自我剖析，不禁啞然失笑，他真是個怪人。

　　「聽著，」山姆繼續說：「我相信電視對你們的腦袋瓜是沒有好處的，可是，你們知道嗎？如果我能當獨裁者，即使是一天也好，我也不會把電視全面禁看的。你們知道為甚麼嗎？」

　　班上變得鬧哄哄的，紛紛揣測老師的想法，可是山姆要求同學們安靜。

　　「我真想要你們猜猜看，可是現在快下課了，我們還要再玩一個遊戲。這個遊戲幫助你們了解，為甚麼我有朝一日當上了獨裁者，我也不會全面禁看電視。」

　　羅拉已經完完全全忘記了改考卷這件事了，她的耳朵貼到隔板上，不想聽漏任何一個字。

　　「這個遊戲不是我發明的，而是來自一本好書，叫做《無政府、國家與烏托邦》（Anarchy, State, and Utopia），作者是羅伯．諾齊克（Robert Nozick）。有沒有人看過這本書呢？」山姆停了一下：「當然沒有了，大家都忙著看電視上的垃圾節目嘛！」

　　山姆話中帶刺，惹得班上同學哄堂大笑。

　　「在這本書裏，」山姆繼續說：「諾齊克創造了一種奇怪的機器，我們姑且叫它『夢想機器』（Dream Machine）好了。這部機器可以幫助你實現夢想，你只要輸入正確的程式、接上感應器、再按一下開關，就可以體驗自己最想擁有的人生。這可說是把虛擬實境的遊戲發揮得淋漓盡致，譬如說，你好想當美國總統，或者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搖滾樂手。你可以登上埃弗勒斯峰、治好癌症、贏得奧斯卡金像獎、年年賺好幾億等等。最神奇的是，它和睡覺所做的夢不一樣，讓你完全真實地過日子。實際上，你只需要躺在桌子上，戴上機器，就會在意識裏感受到自己正在夏威夷滑水、唱當紅的流行歌曲、第十次贏得N‌B‌A籃球賽，那種真實的程度，就好像手上握著筆，或者是真的聽到我的聲音。你們有沒有興趣玩玩這部機器呀？」

　　羅拉猜想所有同學都把手舉起來了，她也在想自己會怎麼利用這部機器。

　　「你們當然想玩玩啦！」山姆繼續說：「可是，我漏了一個關鍵條件，沒有告訴你們。你利用夢想機器所度過的人生，將取代你現實的生命。換句話說，你睡了之後，就再也不會醒來了。今天，你走進這個房間時，還是個青少年，接著，你就取得碩士學位、贏得諾貝爾和平獎、唱歌比披頭四還受歡迎——有了這一連串的成就和榮耀之後，你就慢慢變老，直到死去。你可以死得沒有任何痛苦，可是當那些科學家把電源關掉之後，你的大腦就停止活動，然後他們就會把你給埋了。當你正在使用這個機器的時候，時間運行的速度就和現實生活一樣，但是實際上，你只是占用這個機器五分鐘而已。然後，他們就把你推出去，再請下一個客戶進來。」山姆停頓了一下，再用快樂的口吻問學生：「是客戶喲。還想用這機器嗎？」

　　羅拉的背脊升起了涼意，隔壁的同學也靜下來。隔一陣子之後，山姆打破了沉默。

　　「大概不想用了吧。為甚麼呢？」

　　「這又不是真的。」有位學生說。

　　「我知道呀，」山姆回答；「可是你不會知道這不是真的，你會實實在在的當總統呀。」

　　「再怎麼樣，那也是假的呀，」有位學生說：「就算你在用機器的時候，把癌症治好了，在現實生活中，還是有人得癌症而死掉的。」

　　「沒錯，」山姆說：「但是你幹嘛那麼在意呢？對我來說，夢想機器所製造的，根本就不是生命。這不只是因為它是假的，更是因為它把生命中最有價值的東西，都一併奪去了。我們的人生應該是『冒險、犯難、往前衝，絕不放棄』才對。」

　　聽到山姆引用〈優里西斯〉這首詩的最後兩句，羅拉實在太興奮了。

　　「還有失敗，」山姆繼續說：「如果我們都只會勝利，不會失敗的話，『冒險、犯難』又有甚麼意義呢？假設我每年都送你一千萬美金，直到你死的那一天，唯一的條件是，你每年都必須把這些錢花光，你會接受嗎？再說，即使你接受了，你會快樂嗎？」

　　「我當然會快樂囉！」有位同學說。羅拉猜測每位同學都在點頭如搗蒜。她在班上還碰過更糟糕的情形。

　　「你會有一陣子過得十分逍遙自在吧，」山姆說：「第一天，龍蝦魚子醬當早餐，接著，和好幾百個朋友一起坐協和客機到巴黎享用午餐，然後再飛回紐約，到帝國飯店的總統套房吃晚餐。第二天，又再用龍蝦魚子醬做早餐，也許到巴黎另一家餐廳吃午餐，或者請世界名廚飛到紐約來，親自為你掌廚。也許你包下了古根漢美術館，席開五百桌，再請到紐約愛樂交響樂團為你演奏助興。當天晚上，再和史派克．李（Spike Lee）一起去參加電影首映會。好吧，也許你不會選擇紐約愛樂，也許你有更棒的點子，這樣子過一天不錯吧？過一個禮拜也很好，可是一年呢？十年呢？」

　　「我還是很想試試呀。」一位同學說。

　　隔了一道隔板，班上的哄笑聲還聽得到。

　　「我知道，這種生活方式，的確很吸引人，可是你吃了十年魚子醬早餐之後，你會覺得這和玉米片一樣，沒甚麼差別。我再跟大家講個故事。」

　　班上又靜下來了，山姆大概是在整理思緒。

　　「有個男人死了，」山姆說：「他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躺在世界上最美麗的河流旁，那裏有很多鱒魚。在藍藍的天空下，男人手上拿著最好的釣竿，在他眼前是一條清澈的河流，裏面有急流、也有小漩渦，最適合鱒魚的生長。他這一生中最希望的就是騰出多一點時間釣魚，現在，他終於如願以償了，原來自己身在天堂。他往上游望去，居然有一條魚正浮上水面抓昆蟲耶！他隨即把釣竿甩過去，甩得又準又漂亮，剛好就在那條魚那邊。只見水花四濺，一條鱒魚正在釣竿上掙扎，力氣之大，顏色之美，讓男人讚嘆得連呼吸都忘記了。雙方角力好一陣子之後，他才把魚釣上岸。牠最少有十二磅重！鱗片的顏色也非常鮮艷。他把魚拿下來，再回到河邊釣魚。沒多久，他又看到另外一條魚浮上水面抓昆蟲。他再次把釣竿甩過去，又是一次完美無缺的表現！又是一條美麗的魚！真是奇蹟呀。男人情不自禁地跪下來，由衷感謝上帝的恩賜。可是當天，他是一條魚接著一條魚釣上岸，從來沒有失誤過，他不得不開始懷疑起來了。於是，他決定隨便揮動釣竿，沒想到還是釣到魚耶！他氣得大吼大叫，把釣竿隨便甩洩憤，卻還是有魚上鉤。到了此時，他才恍然大悟，這裏並不是真正的天堂。」

　　有位學生問了：「這跟禁看電視有甚麼關係？」

　　「因為禁看電視違反了遊戲規則，我不是指班上的遊戲規則，而是我對美好生活所訂的遊戲規則。美好的生活是真實的，我們有快樂、有悲哀；有成功、有失敗。從山谷爬上山頂，美好的景色盡收眼底，我們的視野會更開闊；每甩一次魚竿，就能釣到魚，並不代表我們置身天堂；擁有十幾二十億的財富，也是非常無聊。禁看電視並不會讓我們的生活更美好，這樣做也不會真正改變這個世界。這種規定指出生活到底是哪裏出錯了，讓你自以為已經解決了問題，但這是很危險的幻覺。為甚麼你會覺得電視節目不入流呢？因為大家都喜歡看。為甚麼大家每天晚上都守在電視機前面，非浪費四個小時不肯罷休，直到自己體力不支，終於睡著呢？因為他們的生活空虛。禁看電視不可能使他們的生活充實起來，即使可以的話，試問我有甚麼權利，命令那些瀕臨破碎的家庭不要再吵架，重新和好呢？試問我有甚麼權利，要求家長多花一點時間陪孩子呢？即使我真的擁有那種權利，你又怎麼可以幻想隨便運用這種權利，把大人都當成小孩子，然後不准他們吃『電視』這種棒棒糖，就能改變這個世界？我個人不看電視，也因此而感到自豪。這是一種勝利——儘管這種勝利再怎麼微不足道，但是我克服了我天生的弱點。這不就是人生的意義嗎？認識自我，從而設法做對的事？如果一味要求政府為你立法，因而剝奪了你抉擇的權利，那對你又有甚麼好處呢？這並不是人生。我們想要透過改變遊戲規則，讓政府去遏止所有憤怒、嫉妒、貪婪、慾望或暴力，也不是人生。活在這種世界裏，你的生命並不完整。」

　　山姆的授課暫時告一段落。班上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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