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穿越經濟學

劉瑞華(清華大學經濟學系教授兼系主任)

 

林睿奇寫了一本書,寫的是一本小說。當我知道時,非常興奮,知道是一本經濟學小說後,我更加興奮。經濟新潮社出版了許多本經濟學小說,這是我所知的第一本由台灣作者所寫的作品。更難得的是,這本小說的風格很特殊,字裡行間都能看出作者對經濟學知識的信心與理解。

《肯恩斯城邦》是一個「穿越」的故事。一位「梅林苑大學」的學生受邀到另一個世界,幫助「肯恩斯」擬定政策、解決經濟問題。過程中,這位大學高材生得以回顧自「經濟大蕭條」之後,也就是凱因斯時代以來,經濟學因應問題而經歷的發展,讓肯恩斯各城邦成為他應用與驗證經濟理論的好機會。

大學生為了印證理論而願意穿越到另一個世界,這可能嗎?書裡提供了一個比高薪更好的誘因美女牌。我發現,作者在寫作時,除了用心解釋金融危機、貨幣政策,對於男女主角情竇初開的微妙情愫,也寫得格外生動。我可以確定作者在寫作時,應該沒受到《來自星星的你》影響,卻也忍不住把兩者聯想在一起。

「穿越」的故事通常被歸類為「科幻」(Science Fiction),如果情節脫離科學知識太遠,可以算成另一種「奇幻」(Fantasy)小說類型。「穿越」的方式因為有「黑洞」,好像可以讓故事人物不遵守任何科學理論,讓小說的幻想成分不受限制。《肯恩斯城邦》卻是另一類的「科幻」,誰說只有自然科學才是科學?在我看來,這是一本經濟學的科幻小說。

《肯恩斯城邦》裡的人可以如奇幻小說中駕馭奇禽異獸、穿梭時空,可是居民的行為誘因、經濟活動與我們的世界相同,小說中關於經濟問題的分析完全可以應用經濟學的知識。一般來說,科幻小說中的另一個世界,不管如何想像,自然物質都必須符合或者延伸自地球上已知的物理知識,卻極少顧及個人或社會行為是否符合社會科學的知識。《肯恩斯城邦》則相當準確地秉持了經濟學的科學知識,進而發揮想像,可以說是少數另類的「科幻」小說。

也許對許多人而言,經濟學更像魔法。學校裡的經濟學所假設的個人行為未必一定符合每個人的經驗,推理與驗證時借用大量抽象工具,像是數學模型、統計分析,都讓外人感覺難以親近。其實自然科學有時也如魔法,很難理解,可是並不妨礙科幻小說與電影的蓬勃發展。「肯恩斯」並不大,是一個展現經濟學的好地方,也許讀者可以從中學到魔法的施展。

書中的經濟學來自「梅林苑」,單從名稱來看也很像是魔法學校。我很希望我所任教的學校和經濟學系可以如書中的「梅林苑」一樣,教育出許多學生,冒險穿越到另一世界,發揮學識的信心,滔滔雄辯說服王公大臣,施展經世濟民的抱負。不過,這畢竟是小說,在學校裡任教超過了二十年,我知道現實還差很遠。雖然如此,我相信,想像帶領方向,這本經濟學的科幻小說,給了我一種全新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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