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的自由 Free to Choose (轉載自中山大學機電工程系教授嚴成文部落格

著名的經濟學者吳惠林先生稱本書為「每個地球人不可不讀的書」一點也不為過。

這本書在我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就已經在台灣聲名大噪過,作者傅利曼是二十世紀自由經濟學派的代言人,也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他曾來台介紹他的經濟觀念,引發廣大的迴響與討論,也讓本書成了當年暢銷書。可惜的是,這本書後來在市面幾乎絕跡,連我們學校的圖書館都沒有收藏。現在能看到它重新被發行,當然要跳出來強烈向大家推薦。

現代的經濟粗糙的可分成計劃經濟與自由經濟兩大學派。計畫經濟強調政府的角色,贊成政府以大量對公共建設的投資,來帶動經濟的繁榮,其代言人是赫赫有名的凱恩斯。以亞當史密斯為開山祖的自由經濟學派則認為政府的干預應降到最低,讓市場那隻「看不見的手」來自然繁榮經濟活動。

在我年輕的時候,我以為自由經濟的放任是不可思議的事。如果我們沒有大有為的政府來保護,那麼奸商豈不是能橫行無阻的欺騙人民?財團豈不是能為所欲為的壟斷市場,大家會因此過著民不聊生的日子。於是乎,當社會出現經濟問題時,我就和大多數人一樣,覺得政府應該出面處理。面對不合理的物價,政府應該以公權力管制。對於本國的幼稚產業,政府應該用關稅政策加以保護,免於被外國財團欺凌。政府也應該訂定最低工資,保護弱勢族群免於被商人剝削。政府還應該創辦學校,確保教育的品質與學費。政府也應鉅細靡遺的建立各種環保法令及規章,確保我們生活的環境品質。我還相信政府應該推行各項福利政策,讓失業者有補助金,看病也不用錢。

透過「選擇的自由」的啟發,以及歷史和生活中的許多對照,我發現我上述的想法都錯的離譜。其中,最令我膽顫心驚的是,我自認為立意良善的觀念,事實上不但無益於弱勢族群,反而是大大幫助了利益團體來掠奪我們生活的資源,讓我們向下沉淪。

我這些觀念的最基本錯誤在於對政府的期許。我們的生活經驗告訴我們,政府其實是缺乏能力及效率的機構。以交通運輸為例,公營的鐵路局不但年年虧損百億而且服務品質低落,現在的某些行車時間比三十年前還慢。相形之下,有哪家民營的海陸空運輸公司,會爛到這種地步還不倒?公家單位滿滿一辦公室的公務員都搞不定的事,到了民營企業經常一個員工就能遊刃有餘。

還記得有一年長庚醫院曾說,如果政府把編給榮總的經費給長庚,長庚那一年都可以免費替病人看病。所以,政府連這些民營企業能輕鬆解決的事都弄得滿頭包,那麼要求政府替經濟活動負責,替我們去開創財富,豈不是「請鬼拿藥單」?

我的計畫經濟觀念的第二個基本錯誤在於我期望用政治手段解決經濟問題。我討厭商人哄抬物價,所以我希望政府管制價格,殊不知這樣子會促成黑市交易(看看最近韓國李明博管制價格的下場吧!)。如果公權力強力取締黑市交易,結果是商品絕跡無處可買,因為賠錢的生意沒人做,最後苦的還是老百姓。制定最低工資是另外一個政治力強力干預經濟活動的實例。基本上,工資及所有產品的價格都應該透過市場機能自然決定,高工資自然能吸引人才,替企業創造利潤,不合理的待遇也自然會被大家嫌棄。但當我們「好心」的規定工資的水準,進而期望在我們社會最底層的同胞能因而增加收入後,這個機制就被破壞了。不合理的工資逼使企業聘用外勞甚至外移產業,結果那些我們原本想照顧到的人由低收入轉為無收入。

「選擇的自由」清楚的告訴我們低工資未必是罪惡。當我既無學歷也無一技之長時,我可以透過低工資的工作先糊口維生,再透過它增長技能,成為我在職場上晉級的跳板,然而最低工資的規定卻拿走了這種機會。

我的計劃經濟觀念的第三個重大缺失是我完全忽略了利益團體。美國對台灣的紡織品進口有配額限制,意思是說,不管我們的紡織品是如何的物美價廉,如何的受到美國消費者的喜愛,我們能賣給美國的紡織品的總量不能超過一定的上限。原因?保護美國的紡織及相關產業使他們這些幼稚產業不致因我們的勤奮努力而滅亡。這樣的保護政策不但對台灣不公平,更傷害到美國的消費者,因為他們必須付更高的價格才能買到紡織品。其實,這些所謂的幼稚產業一點都不弱勢,如「一件T恤的全球經濟之旅」所述,美國紡織相關產業所聯合的政治力量足以撼動白宮,更讓許多公職人員屈服,而他們在財務上所得到的補貼更是大的驚人。

這些利益團體最有利的主張之一就是保護美國「辛苦」種棉花的農民,殊不知當美國政府以各種補貼政策優惠美國棉花農的同時,許多原本可以靠著公平競爭而將他們的紡織品打入美國市場的國家就慘了。他們的農民更弱勢、更需要翻身,當美國受到國內利益團體的左右,不讓這些未開發或開發中的國家以公平競爭的方式增加財富,那麼這些持續貧窮的國家就容易變成恐怖主義的溫床、世界和平的威脅。

在台灣,利益團體也是無所不在。早年的汽車工業就以保護「民族」工業為號召,以重苛關稅來阻擋進口汽車,目的是讓幼稚的台灣汽車工業能起步,進而進軍國際。結果呢?消費者用高價買爛車,讓車場賺大錢,而汽車的設計及關鍵零組件幾乎全都是由國外直接進口,這些車場其實只是裝配廠而已。諷刺的是,當受到先進國家要求公平貿易的壓力,使汽車進口關稅節節下降之後,台灣的汽車廠反倒是提高自製車!直到今天,在我們這些消費者當了多年的冤大頭之後,相信誰都看得出來,台灣的汽車還是沒有真正進軍國際的實力,而且,台灣汽車的售價還是比美日等國家貴上許多,怎不令人痛心?

利益團體的影響力不僅在產業,更可透過政府的「好心」干預,直接威脅我們的工作機會乃至生計。長久以來,建築師工會就以其雄厚的實力讓原本屬於土木或結構技師的認證權力落到建築師手裡。台灣目前也有許多產業工會推動「證照」制度,並施壓政府要求許多工作只能讓有他們「證照」的人才能擔任,台灣的○○師學會就是很好的例子,在開辦幾次考試讓「自己人」拿到證照之後,考試居然就不再辦了,理由是「找不到人出題」,結果就是許多高薪的工作機會只能由少數的人分享。

面對兩岸關係的開放,我可以預期到會有許多利益團體蜂湧而出,一方面呼喊「黑心產品」一方面自稱「弱勢」。希望大家都能明察秋毫,否則當我們義憤填膺替他們出頭時,卻有可能真正傷害到台灣的經濟與未來。

第四個我過去所相信計劃經濟的基本錯誤在於我認同福利國家。我以為政府替我們養老、使我們生病及失業時還能拿到豐厚的補助金,讓我無憂過日是理想的社會福利制度。可是我忘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政府本身可是沒有任何生產力的,他用的都是我們的錢。再加上利益團體能輕易的扭曲租稅及社會福利在分配上的公平性,到頭來,真正付出的受薪階級才是真正的弱勢團體,卻得不到足夠的照顧。

台灣的全民健保就是好寫照,不管貧富一律補助,看病愈多補助愈多,反正健保費繳的就是那麼多,不看白不看。於是很多人在過年或出國前會到醫院去一袋袋的拿藥備用,用不到的就丟,醫生也不在乎,反正看診的人愈多,用藥量愈大,愈能幫助醫院的營運,大家何必在乎醫療成本呢?

資料顯示,台灣門診與住院病患的醫療支出比例是六比四(民生報92.11.08B版),可是國外門診的比重只有三到四成。也就是說。台灣的重症患者會因醫療資源不足而難以得到妥善的照顧。

這種福利制度既無法幫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又開銷浩大,其下場就只有重稅一途。然而有錢人可以請專業人員協助他們避稅,甚至將資產移到其他低賦稅國家,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汗錢一次次且不斷加碼的被拿走。為什麼我不能規劃我自己的醫療、養老及避險等財務方向,而要一群官僚替我決定?我應該要有「選擇的自由」!

台灣實施健保之後,其實醫生也苦不堪言,按照業績計薪的制度讓醫生很難同時維持收入及醫療品質的水準,長此下去,台灣最後會和多年前就實施健保制度的美國一樣,醫師大量流向其他國家,動個手術、照個片子都要等個一年半載。

我過去對福利國家的渴望,說穿了不過就是不勞而獲的心理,想把自己應負的責任移轉給政府,結果真正移轉出去的是自己的銀子。看到健保連年虧損,健保局有一年還發過4.6個月的獎金,這種事會發生在哪一家民營公司嗎?

自由經濟制度也認為弱勢族群應該得到幫助,「選擇的自由」所提到的負所得稅制度就是簡單、公平又不易受到官僚與利益團體干擾的好方法。讓低所得者不但免稅還可以依其所得水準等比例的得到不同程度補助。我也贊成我們建立良好的急難救助制度,讓任何因素造成沒有能力照顧自己的人,能得到有尊嚴的照顧。

上述的許多觀念大都是由「選擇的自由」這本書所學到的,它對我有莫大的助益,最後,我再把本書的幾項重要價值整理如下:

首先,經濟學本身經常涉及到許多艱澀的觀念與名辭,常令人難以親近。本書作者傅利曼素以口若懸河的辯才出名,此書確實能深入潛出的讓我們認識經濟學的重要旨趣,開展我們知識領域。

其次,讀好這本書一定有助於明瞭政治人物的各項財經主張的虛實優劣,國際財經情勢風起雲湧變化中的實質內容及各國政府的財金政策原由及影響。這些認識在小處能大大有助於我們的理財投資,大處能幫助我們知道我們所在的世界正在如何的變化。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這本書能教我們明辨是非。西諺有云:「通往地獄的道路是由善意所鋪成的」。我個人也深信世界許多最嚴重的罪惡及悲劇都是心懷善意的愚蠢好人所造成。共產主義的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口號曾經吸引了許多心懷善意及理想的好人為它革命乃至犧牲。但共產主義付諸實行之後所產生的政治極權及經濟崩盤,卻害死了數以億計的無辜生命。類似似是而非的許多經濟主張不斷在各種利益團體的運作下,透過政府的干預而層出不窮的出現。這本書替我們建立的觀念可以讓我們看出這些主張的本質,讓我們不必重蹈當年共產主義信徒的覆轍。

活在世上,我們經常在抱怨好人沒好報,壞人沒壞下場,也許真正應該檢討的是我們,我們有沒有珍惜好人?認出壞人!在這方面,「選擇的自由」可以給我們很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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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的自由

 

Free to Choose: A Personal Statement

作者:米爾頓.傅利曼 (Milton Friedman)

譯者 : 羅耀宗

出版日期:2008-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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